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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三上巳 | 这个节,只过给懂诗的人

电台

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

转眼已到三月初三了

这一天是上巳节

一个存在于记忆中的美好日子

却也是中国古代的“情人节”之一

其实,只要心中有爱

每一天都可以是情人节

今天就让小诗妹带你

看一看如花美眷

听一听似水流年……

我们穷尽一切生理科学,社会研究,

却总也解释不清爱情的发生机制。

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

为什么唯独在此刻,唯独面对这个人,

才有这样的反应?

或许,爱情,是人在这凡俗世上

能够做出的最不凡俗的举动。

你怎么都想象不出,情之一字,

是如何化为了铺天盖地的相思……

月昃鸣珂动,花连绣户春。

盘龙玉台镜,唯待画眉人。

在风云际会的汉王朝,京兆尹张敞并不算是一个名人,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暖男。

每天早晨,他都要亲手给妻子精心描画好眉毛,才去上班。于是,京城里纷纷传说张京兆画的眉毛样式妩媚,争相效仿。

不谙风情的谏官向皇帝告状,说张敞居然替女人画眉,实在有失官员的体统。皇帝就质问张敞,张敞的回答非常巧妙:闺房之内,夫妻之间,所做的事情比画画眉毛更过分的还有呢——难道都要治罪吗?

闺房之内比画眉更“过分”的事情自然是有的,然而“画眉”之亲昵,却是多少人学也学不来的。倾城艳色谁都倾慕,难得的是“暮去朝来颜色故”之后,你依然愿意日日为她,细细装扮描画。

其实张敞果真善于画眉吗?估计是熟能生巧,抑或爱心更胜过技巧。世人不羡他高官厚禄,而是羡慕他对待爱人的一颗心。

亲卿爱卿,是以卿卿。

我不卿卿,谁当卿卿?

比起嵇康、阮籍,王戎是“竹林七贤”里非常低调的一个。“卿”,是王戎的妻子对他的称呼。按照礼仪,妻子对丈夫应该称“君”,丈夫对妻子称“卿”。

男尊女卑,君尊于卿,如同君主比臣子尊贵。然而当王戎提出抗议时,妻子的理由却充分无比——

我爱你,才管你叫卿,我不叫你卿,谁敢叫你卿?

这一番被后人浓缩成“卿卿我我”的对话,乍看之下是违背纲常的蛮横,细细读来,却是女子在宠爱自己的男人面前特有的骄纵。

我们对于最爱的人,总有一些特别的称呼,不如此不足以表达非同寻常的亲昵。

然而若你也有花前月下,“卿卿我我”时,一定要记得这背后的故事,也记得:

平等和尊重,是一份爱情真正的重量。

夫何瑰逸之令姿,独旷世以秀群。

表倾城之艳色,期有德于传闻。

佩鸣玉以比洁,齐幽兰以争芬。

淡柔情于俗内,负雅志于高云。

陶渊明《闲情赋》

情意浓时,恬淡如陶渊明,也会写下《闲情赋》这样的文章:

愿意做她的衣领,时时亲近她的容颜;

愿意做她的腰带,轻轻把纤腰揽住;

愿意做她头发上的光泽,

愿意做她眉毛上的黛色;

愿意做一张席子,承托她的香体;

愿意做一双丝履,依附她素白的双足;

愿意做她的影子,白昼不离;

愿意做一支明烛,照耀她夜晚的美丽;

愿意做一柄团扇,为她唤来清风;

愿意做一张瑶琴,在她膝上铮铮鸣响……

陶渊明,中国历史上首屈一指、高风亮节的隐士,不为五斗米折腰,却甘愿为心爱的女人敛眉卑躬,痴极了缠绵极了的十桩心愿,令人不由得感叹——

爱情,这桩疯狂的小事!

陌上山花无数开,路人争看翠軿来。

若为留得堂堂去,且更从教缓缓回。

苏轼《陌上花三首》其二

五代时期,吴越王钱鏐的王妃每年春天都要回家乡探亲小住。钱鏐本是一介武夫,对于妻子却格外怜惜,特意寄信说

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

其实,这是一封意在催归的信。丈夫惦念妻子,既希望她早点回来,又怕她离乡伤怀,特意提醒她欣赏一路的花明柳媚,伴着春色散心归来,可减少一些乡愁,多一些兴致。不过这其中最动人的部分却在言外:

不管你何时归来,我都在这儿驻足等待。

究竟是何等样的心肠,才写得出这般深情婉约又简洁的文字?

字里行间那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致,甚至融化了这段爱情中的乱世烽烟,而愈加显得弥足珍贵。

100多年后,苏轼到杭州做地方官,听当地父老讲述了这节往事,深为感慨,作《陌上花》三首。可惜大文豪的三首诗,终也不抵那一句话的力量。

卖花担上,买得一枝春欲放。泪染轻匀,犹带彤霞晓露痕。

怕郎猜道,奴面不如花面好。云鬓斜簪,徒要教郎比并看。

李清照《减字木兰花》

我们说起“完美的古代才女”,第一个就会想起李清照;而谈起赵明诚和李清照的爱情,我们往往会说,能娶到李清照,赵明诚夫复何求;然而换个角度,李清照能嫁给赵明诚,其实是更大的幸运。

生长于士大夫家庭,“才高学博,近代鲜伦”的李清照,从来不是那个时代的女子“该有”的样子;赵明诚包容了她的一切,维护了她的特长,又延伸了她的爱好,给予她闺房之乐的同时,又保证了她无忧的生活。

从“暖雨晴风初破冻,柳眼梅腮,已觉春心动”,到 “云中谁寄锦书来,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”,只看李清照大半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愁,多因赵明诚而起,便知道他已成为她长期的精神支柱。

有才情的好女人就像钢琴,附庸风雅的人初时搬一台放在家里,但是不会弹,也懒得学,时间长了,反而会厌弃钢琴占地方,还不如弄个饭桌子实用。然而赵明诚却是个出色的音乐家,得到了一个好女人,又懂得怎么去爱她。

“怕郎猜道,奴面不如花面好。云鬓斜簪,徒要教郎比并看。”这哪里还是绝代才女李清照,分明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。

我就是漂亮,你就是喜欢我,连花儿也比不上我,对不对?

新婚时,赵明诚还在太学读书,逢初一、十五才能回家。每次放假的时候,赵明诚都会跑到相国寺,买一些碑文拓片、零食果子,高高兴兴地抱回家,跟李清照一起,吃着零食赏玩拓片。

我们可以想象,赵明诚肯定总盼着放假,因为有人在等待他,赞同他的爱好,欣赏他的眼光。而李清照亦是如此,因为他如此体贴,会给她带零食,给她讲述外面那个热闹的世界,更有鉴赏文物碑帖的精准眼光,让她既佩服又高兴。

他们一起烹茶,一起摆弄那些谁也看不懂的拓片,对着指着周围堆积的书籍,打赌说某件事记载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,答对的先喝茶。每次答案揭晓,说中的总是得意万分,举着茶杯哈哈大笑,结果茶水洒了一身,反倒喝不成了,又惹得两人相对大笑。

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

李清照在《金石录后序》记下这些故事的时候,赵明诚已亡六载。然这真挚深婉的回忆,终被数百年后的又一位有情人,化为缠绵千古的句子。

世人眼中的李清照,是“九万里风鹏正举”的女中豪杰,是“守着窗儿,独自怎生得黑”的伤心词人;

然而若能选择,谁不愿永远只做个“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”的小女孩?

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

爱之一字,往往不入情入理

却能入心入骨

你只能准备好自己,静待它来

来源:诗词中国